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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怪獸”引出幼兒游戲質量之問

發布時間:2019-06-16 作者:本報記者 魯磊 來源:中國教育報

“怪獸來了,怪獸來了,我們快躲到桌子底下去!”蘭蘭在教室里大聲喊叫,一群孩子都跟著她既興奮又緊張地躲到桌子底下去了,這樣的情景持續了好幾天。

成都第十六幼兒園青年教師張玲仔細回憶著兩年前的一個故事,這件事對她后來的幼教生涯產生了重要影響。

當時,張玲以為孩子們是對怪獸感興趣,于是給他們找來了各種關于怪獸的書,還給他們講怪獸的故事。

但孩子們只是把“怪獸來了”,當作鉆到桌子底下去玩的一個理由,他們似乎更喜歡在桌子底下玩“過家家”。“怪獸”這個話題就這樣“終結”了。

“怪獸”來了

2012年,張玲進入成都十六幼工作,成了一名幼兒教師,她性格外向,愛玩,從小就是“孩子王”。“新手上路”,她的想法特別簡單,“就是帶著孩子們玩嘛!”

一邊干一邊學,張玲很快“入了門”。她把教室劃分成美工、建構、閱讀等功能區,每天,她都會準備好游戲材料,精心設計好游戲玩法。孩子們在她的“指導”下游戲,雖然不是趣味盎然,但也井井有條。一切都是預想中的樣子。

有時候,也會出現“意外”。一些調皮的孩子,“打破”她預設好的“流程”,從繪畫區跑到手工區,有的孩子甚至會搶同伴的玩具,被搶的孩子便哭哭啼啼地跑到老師那里告狀……

“好了!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!你不能這樣玩!”這種狀況讓張玲感到頭疼,但又找不到更好的應對辦法,只好以“我是老師,我說了算”的口吻,平息“爭端”。

不知從何時開始,張玲班上的孩子開始流行“怪獸”的游戲,這當然不在她的預設范圍之內。

只要有孩子叫聲“怪獸來了”,一群小朋友都往桌子底下鉆,沒鉆進去的,便伸出舌頭,扮一個“鬼臉”,“教室里亂哄哄的”。張玲嘗試耐下心來,尋找破解之道,但不得其法。

這些,都被園長余琳看在眼中。

在余琳看來,幼兒的學習是以直接經驗為基礎,通過直接感知、實際操作和親身體驗獲取經驗。“目前在學前教育領域,游戲受到了越來越多的關注,但游戲的質量堪憂。”

“幼兒應當是游戲的主體。”余琳經常和張玲一樣的青年教師交流探討,她認為,教師精心準備的游戲之所以不被喜歡,主要是因為教師主導了游戲的全過程。

余琳稱這類游戲為“假游戲”:教師周密地準備、規定幼兒的行為,在組織過程中不斷強化、要求幼兒達成即時目標,使游戲變成了追求結果的活動。“于是,游戲變成了教師導演、幼兒參演的一出戲,看起來熱熱鬧鬧,實際幼兒缺少內在驅動和愉悅感。”

“怪獸來了”不僅僅是孩子們無意識的叫喊,更像是向“假游戲”發起的“挑戰”。

構建“怪獸王國”

沉寂許久之后,“怪獸”話題再一次出現在孩子們不經意的談話中。

一天,一個孩子發現保育老師穿著一件“花衣服”,就指著衣服說:“您的衣服上好多好多的怪獸呀!”這一評論立馬在孩子們中間“炸開了鍋”。

強烈的直覺告訴張玲,“怪獸”這類虛擬的形象,對兒童是一種十分特別的存在,既恐懼又好奇,滿足了兒童愛想象的心理需要。“怪獸一定是孩子們的興趣點!”

“我又該怎么繼續發展孩子們的興趣呢?”問題接踵而至。

面對張玲的困惑,余琳組織教師以“如何發現支持兒童游戲中的興趣”為話題開展集體教研活動。最后,他們得出結論:教師缺乏游戲精神,并且從內心深處不相信兒童是自信、有能力的學習者。要改變這種狀況,必須傾聽孩子的想法,滿足孩子的愿望,激發孩子的表達,展現孩子的力量。

經過反復教研和實踐,張玲找到了通往兒童游戲世界的“入口”。在幼兒園的支持下,張玲以“怪獸”為切入點,開展游戲活動。

“談談你所知道的怪獸”“畫一畫怪獸”“讓怪獸站起來”“創編屬于自己的怪獸故事”……張玲感覺孩子們的興趣越來越濃,仿佛形成一種“推力”,推著教師不停向前。

通過“怪獸”這個虛無的概念,孩子們把天馬行空的想法說了出來、做了出來,廢舊物品在他們手中,變成了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“怪獸”,在他們的講述中,更賦予了“怪獸”名字、性別、性格、身份、職業,構建了一個奇妙的“怪獸王國”。

張玲也和孩子們“玩嗨”了。她和孩子們一起,設計、制作了“怪獸王國”的“國王”和“王后”。孩子們大喊:“結婚啦!他們結婚啦!”

張玲知道,“結婚”只是他們表達喜愛的一種方式,和對社會生活強烈模仿愿望的表達,“這也許是兒童社會認知的豐富與提升、從操作游戲走向扮演游戲的良好契機。”張玲從中悟到新的“生長點”——為“國王”和“王后”舉辦“婚禮”。

布置婚慶現場,設計制作請柬、喜糖、紅包,發出邀請……在教師的幫助下,一場盛大的“婚禮”在教室舉行。

“游戲之于幼兒是玩耍,之于教師是教育,之于教育是發展。”余琳說,孩子們通過“怪獸”游戲不僅培養了多元表達、互動合作能力,也讓他們在語言、社會、藝術、數學等方面得到提升。

3頭大象比3只螞蟻多?

今年,怪獸“國王”和“王后”迎來了周歲生日,張玲班上的孩子們也迎來了“幼小銜接”的關鍵年。

“怪獸王國”的故事該怎么續寫?

為了培養孩子們的學習興趣和能力,張玲有意識地在游戲中加入了“書寫”和“計算”,為此,“怪獸王國”中誕生了一個新的機構——“怪獸銀行”。

“怪獸銀行”錢幣上的文字由孩子們自己書寫,說是書寫,其實仍是繪畫,教師給出4個漢字的形狀,讓孩子們照著畫出來。“通過‘畫字’,讓他們體驗書寫漢字的樂趣,使小手肌肉的控制力得到鍛煉,并提升寫字時的空間感。”

“銀行”實行“積分換鈔”制,孩子們在游戲中如果有“新創意”,可獲得1分,如還能分享設計理念可再多得1分,每1分可兌換1元“怪獸鈔票”。通過計算積分、兌換“怪獸鈔票”,他們對數的概念、十以內的加減運算都有了豐富的感性經驗。

余琳說,曾有不少孩子認為3頭大象比3只螞蟻多,因為大象更大。“3”的概念對幼兒相當抽象、陌生,他們只有在游戲生活中,才能建立大量對“數”的感性認知。

“游戲并不排斥學習。”余琳認為,通過游戲來學習,幼兒是主動的,學習是幼兒的自主建構。知識、技能、學習品質都可通過游戲來習得。

“怪獸”不說再見

今年6月,張玲所帶的大(4)班即將“畢業”,孩子們都拉著她:“我們的‘怪獸’會去哪里?”

張玲的內心五味雜陳,一方面,是對孩子們的不舍;另一方面,更是對他們的成長、對自己觀念的變化感到欣慰。她的腦海中,浮現出今年“游戲節”期間幼兒園舉辦的“玩水大戰”,水槍、臉盆、塑料桶“齊上陣”,孩子、教師、家長“打成一片”。

張玲渾身濕透,卻玩得格外酣暢。因為玩水透露出游戲的內涵:孩子跟家長、教師都是平等的關系,師幼、親子間才可以彼此以真實相見,才能無所顧忌地玩耍。

“‘怪獸’的出現,是教師俯下身子,以兒童視角看問題的結果。從某種程度上說,幼兒園游戲的質量取決于教師的理念和水平。”余琳認為,要讓“怪獸”不說再見,需要教師堅守兒童立場,和兒童“玩”成一片。幼兒教師要有“玩性”,才能投入地與兒童在游戲中“廝混”,看見、看懂進而支持兒童游戲中的學習。

為了培養有高水平游戲素養的教師隊伍,全面提升區域幼兒園的游戲質量,今年1月,由成都市金牛區教育局局長文賢代牽頭的“區域幼兒園游戲質量的管理研究”課題開題,課題試圖以成都十六幼的“游戲研究”為出發點,從提高幼兒園園長的游戲領導力、提升幼兒園教師的游戲素養、完善幼兒園游戲環境的創設、關注家長對游戲的認同支持、設計幼兒園游戲質量監測評估體系入手,讓“怪獸”走進越來越多的幼兒園,讓兒童游戲走向高品質、有質量。

《中國教育報》2019年06月16日第1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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